第八章 这一世：自然中阴

段落节选（十）：

佛法告诉我们，景象基本上可以分为三种：普通生命有「不净的、业的景象」；禅修的人会在禅坐中有「体验的景象」，这是超越的道路或媒介；而开悟者则有「清净的景象」。开悟者或佛，把这个世界看成是当下圆满的，一种完全而绝对清净的国土。因为他们已经净化了「业的景象」的因，他们对每样东西都直接看到它赤裸的、本初的神圣性。

我们之所以把周遭每一样东西看成这个样子，那是因为我们生生世世都以同样方式重复强化对于内外实相的经验，这就形成我们的错误假设，认为我们所看到的，具有客观上的真实。事实上，当我们继续修行，就可以学到如何直接对治已经僵化的认知。我们对于世界、物质，乃至一切旧的观念，都被净化和消溶了，代之以全新的「天堂般」的景象和认知。如同布莱克( Blake )说的：

如果认知的门被净化了，

一切万物都将显现……本有，而无限。

我永远不会忘记，在一个亲密的时刻里，敦珠仁波切倾身向我，以柔和、沙哑而略为提高的语调说：「你知道，我们周遭的一切事物都会消失，就这样消失……不是吗？」

然而，对大多数人来说，业和烦恼使我们无法看清自己的本性及实相的性质。结果，我们就执著乐和苦为真实不虚的，我们就在笨拙而愚痴的行动中，继续播下来生的种子。我们的行动把我们系缚在世间的循环里，在永无止境的生死轮回里。因此，当前这一刻的生活方式，自己要负责：现在的生活方式，可能会牺牲我们的整个未来。

师生问答：

法师：

这部分内容大家有没有什么阅读的心得想分享？

同学：

之前有一个师兄教我怎么修行，在沟通的时候，他告诉我说一切都是空的。我当然不会理解了——这杯子不是就存在吗？这盆花不是就存在吗？然后在修了之后，我现在有的时候去看待一切，比如说是是非非，或者说你能得到、你不能得到的，我的心里会产生一种释怀：这些都是无常的、都是空的，这些都是“业的景象”，就是心里不会那么执着。可能我现在修得还没有很好，只是有一点点能够悟到敦珠仁波切的那句话，“我们周遭的一切事物都会消失，就这样消失”，会学着接受它的消失，或者说接受它本来就是空的。我有一点点这样的感悟，感恩法师。

法师：

很好。我们日常生活当中，透过观照无常，就能够对生活中的事物产生对于空性的随顺的体验，这个是真实的。那么这段关键谈的是，我们解脱了业和烦恼之后，就可以将我们普通生命的“不净的、业的景象”转化为“清净的景象”。而在禅修当中，我们则有机会去有这种“体验的景象”。

在这里，仁波切提到，我们之所以把每一样东西都看成是这个样子，是因为我们重复地在以同样的方式“强化对于内外实相的经验”。那这种重复的方式形成的这种错误的假设，“认为我们所看到的，具有客观上的真实”，就是因为我们有烦恼、执着，有我、有法，这种我执的烦恼，然后形成造业，然后在这个业里面又决定了我们如何看待事物的方式，又进一步地强化这种错误的假设：有人、有我、有我所，我的东西、我的名声、我的所有这一切。所以我们就会不断地在这个循环里面循环往复去进行，然后这种认知就会是一种“僵化的认知“。那修行、学佛的转变，就是透过这种认知的转化，我们摆脱这种业力，能够看到实相。所以最后仁波切讲到说，“我们的行动把我们系缚在世间的循环里，在永无止境的生死轮回里”，继续延续的就是我们刚刚讲的，业和烦恼之间无尽的这种轮回的方式。

我们必须意识到：我们当前所选择的生活方式，是我们自己要负责的。而我们此刻所作的一切行为，也都有可能影响甚至牺牲我们未来的整体走向。这种为自己全然负责的态度，是佛教非常不共的一个特质。在佛教中，佛菩萨的作用是给予指引与陪伴，他们为我们指出方向，提供智慧与力量，但真正的生命主人，始终是我们自己。

这句话说起来容易，但在现实中却极其不易。因为当人生陷入困境、身心疲惫的时候，我们真的能坦然说出：“我愿意为自己的一切行为负责，我有能力承受它所带来的结果”吗？这其实需要极大的勇气。

在其他一些文化或信仰体系中，人们会倾向于寻求外在的神明来分担生命的重担——因为那样看似能暂时减轻内心的焦虑与恐惧。当我们觉得命运难以承受，就想要把责任交给某种“更强大的存在”去处理，去赐予我们幸福。这种行为，表面上是祈愿，深层上则是我们对自身佛性与觉醒潜能的不信任。

但从佛教“业果”法则的角度来看——不论你是否愿意负责，你始终都是你自己行为的唯一造作者和承受者；而也只有你自己，才真正拥有改变这个因果链条的可能性。

唯有当我们具足勇气，全然承担起自己的生命与业果，我们才真正拥有了转化命运的力量。否则，只是一再地把希望寄托于他人、他力、神明，终究无法真正触碰内在的觉醒。

第八章 这一世：自然中阴

段落节选（九）：

我们如何认知这个世界，完全取决于「业的景象」。上师们使用一个传统的例子来做说明：有六种生命在河岸边见面。对人来说，他把河流看成水，是可以洗涤和止渴的；对鱼来说，河流是它的家；天神把它看成是带来喜悦的琼浆玉液；阿修罗把它看成是泪水；饿鬼把它看成是脓血；地狱道的众生把它看成是熔化的岩浆。同样是水，但认知的方式却不同，甚至相反。

这种认知的多样性告诉我们，一切业的景象都是幻影；因为如果一种东西可以有这么多的认知方式，那么又有什么东西有真实的、本具的实相呢？这个事实也告诉我们，有些人可能把这个世界看成天堂，有些人却看成地狱。

师生问答：

法师：

刚才这两段大家有没有想分享的？

同学：

阿弥陀佛。这两段让我想到法师上堂课提到的“别业”的概念。就是从人道众生的角度讲，每个人的视角都是不同的，像盲人摸象一样。可能扩大到六道的众生中也是这样。阿弥陀佛。

法师：

很好，正是如此。文中提到：“如果一种东西可以有这么多的认知方式”——我们上节课也讨论过，由于众生各自的业力不同，对同一事物会生起种种差异的认知方式——，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若认知方式如此多样，“又有什么东西具备真实、本具、不变的实相呢？”

这里所说的“实相”，是指一种恒常不变、超越认知差异的本体。如果确有如此实体，那从不同角度的认知应当趋于一致，而不会如此多样。

所以其实这里讲的是一个空性的道理。仁波切说：“认知的多样性告诉我们，一切业的景象都是幻影”，那么这个幻影也就说的是空性。我们佛教所说的“空性”，它不是一个虚无的概念，它说的是，因为万事万法都是因缘生起的，那么由于因缘不同，万事万法的相状和功能也会不同。我们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待同一件事情，每一个角度在当下的因缘下都是能够成立的。而我们当下所习惯的那个看待问题的角度，其实就是我们过去业力的结果，我们的视角其实折射出的是我们自身的业力。按世俗的话来说就是，你是如何描述他人的，你的这种描述方式其实折射出的是你自己认识这个世界的方式。所以它其实是我们过去的业力、习气、经验、价值观在这一刻对这个事物的一种呈现。

那么我们以前没有学习佛法、没有觉察到这一点的时候，我们就是被动地去感受外境的影响，然后被动地去接受自己这种单一的、看似是非常正确、理所当然的一种解读方式，同时我们可能连续几十年都以同样的视角去解读一件事情，直觉地判断它好或者是不好。它其实都是我们过去习惯的判断标准在起作用，也是我们陷在自己业力里面的一种表现。如果我们学了佛法，了解了这种业的幻象、了解了空性，逐渐地我们就会意识到，我们采取哪个角度去看这个事，其实是可以改变的。而我们用什么样的角度去看，它取决于我们的发心和人生的目标，按佛教的话来说就是愿力，这种愿力是可以改变我们的业力的。

我举两个生活里面容易理解的例子。比如说出国留学这个事情，很多人在讨论出国读书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其实这个事情不能一概而论，对吧？没有一个固定的答案，关键是这个事跟你的人生目标是不是相应。比如如果一个人立志想要在某一个领域深入钻研，想要了解更多的国际视野，获取一些专业的资源，那可能出国留学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增上缘。但如果一个人志不在此，甚至可能有的人更需要在国内、在当地的这种文化的根基、家庭的支持等等，那么出国可能就未必适合。所以，“出国留学”这件事本身并无绝对的好坏，而是看它是否契合你的愿心、与你所期望的人生方向一致。这也正是空性的现实运作——事物无固定自性，意义取决于我们如何与之相应。

另一个例子，比如我自身的一个经历。我在大学本科毕业之后，有将近十年的时间在寺庙里做常住义工，期间没有任何收入，衣服都是穿拣山下义工捐来的旧衣服。在那个时候就会有人觉得，似乎我是把最黄金的年华、二三十岁最好的年纪，又是名校毕业，却拿去做了一个免费的义务劳动，觉得很不划算，怎么能够这么的没有一个所谓投入、回报的计较，很为我惋惜。但是在我看来，我的人生目标是出家、把出家的路走好，是修行，是解脱生死。这一段在寺庙里的生活恰恰成为了最重要的、为我的目标作准备的阶段。常年的在寺庙的生活，熏陶培养了我对佛法深刻的信念，积累了真实而丰富的修行体验，建立内化了简朴的生活方式、规律的作息，还有看待人世间事物比较稳定的一种佛法的价值观、人生观，以及跟人相处的一种方式。就是在方方面面，日积月累，让我在很早就形成了非常好的、如法的习惯，同时在寺里的承担，也为我积累了丰厚的资粮。这种积累在我出家之后，也让我的出家之路非常平稳，因为一旦有了好习惯，持戒就变得自然不辛苦。甚至是说现在自己在海外留学，也能够在念书的同时保持自己身心的稳定，并且坚持定课、带动大家学习、弘法，这段不计回报的义工经历，都为今天打下了不可或缺的坚实基础。我常常感受到，这一切的平稳与坚持，并不是靠当下某个念头临时生起的，而是过去多年点滴累积的结果。那些年看似“无报酬”的义工生活，其实为我积聚了深厚的资粮。这份资粮，不是金钱所能衡量的，它深刻地滋养着我当下的修行，为我这一生护航，甚至为来生奠定基础。

所以，回到我们一开始的话题。空性，它并不是否定一切的存在，它是让我们知道我们看待事情的视角是可以转化的，一切存在的意义是可以转化的。那么转化的关键是在于我们如何发心，如何设定自己人生的方向。很多事情我们会看不清，并非因为这件事本身模糊不清，而是因为我们尚未建立起一个足以整合它的生命视角。一个事件是否“重要”或“有价值”，它是否能成为我们生命中的助力，往往没有一个绝对的标准，而取决于我们如何把它放进自己人生的整体图景中去理解。

所以我们关键是要有一个清晰和坚定的发心，发菩提心，然后有一个明确的人生方向，那么我们所经历的一切事情都能够为这种清明的愿力所转化。这样我们一段一段的经历和付出，它就不只是命运的一种重复和堆叠，而会被我们愿力所转化。一段段经历、一次次付出，便能被纳入愿心的轨道，成为支持修行、助力成长的养分。

所以这个就是我们学佛、发菩提心、树立人生目标的一个巨大的力量所在。一旦有了这样一个摄持自己生命的力量，我们一切的经历都能为我们赋能，然后被转化为养分。当我们为一件事情感到烦恼、困惑的时候，不妨停下来想一想，我的人生目标是什么？我可不可以换一个角度去看待这个事情？它有没有可能为我的人生发挥积极的作用？我应该从哪个角度去认识它，能够让它发挥积极的作用？有了这样一个思考，我们就不是被动地去承受自己因果所决定的一个角度，而是拥有了一种方向感和一种选择的力量。

好，这就是我们关于空性、关于多角度去认知这个世界所做的一些开演。

第八章 这一世：自然中阴

段落节选（八）：

每一个精神传统都强调，人身是殊胜的，具有我们不曾想过的潜力。如果错过这一生可以转化自己的机会，很可能要经过非常长的时间才能重获人身。想象有一只盲龟，漫游在像宇宙这么大的海洋深水里。水面上漂着一支木环，在海浪间漂荡。这只龟每一百年才会浮上水面一次。佛教徒说，生为人身比那只盲龟浮上水面，又刚好把头穿过木环还要困难。又说，即使出生为人，那些有很大福气接触佛法的人更是稀有难得；而真正把佛法牢记心中，表现在行动上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法师开示：

佛教徒对这样一个比喻都非常熟悉：一只盲龟，每隔上百年才能从海底浮上海面一次，而海面上正好有一块漂浮的木板，板上有一个小孔。这只盲龟如果能恰好把头穿过那个孔，其概率极其微小。佛教以此来比喻：我们今生能够得人身、遇佛法，是何其难得、何其稀有。

但我们在此要特别强调的是：佛教所谓的“难得”，并不是指你必须挂上“佛教徒”这个名义，或必须信仰某一个“佛教神明”才算殊胜。它想表达的，是在这漫长的轮回之中，我们被烦恼与习气所缠缚，能有机缘认识自己内心、调伏烦恼，并透过修行触证佛性，最终走向解脱轮回的智慧与方法——这件事极其稀有、极其珍贵。

换言之，这种“难得”所指的，是获得开启智慧、断除烦恼的因缘。它不是一个宗教标签，不代表某种“身份优越”。

佛教所讲的“众生平等”，其核心之一，正体现在业果法则面前的平等：

无论你是信佛教、信基督教、信伊斯兰教，甚至无宗教信仰——只要你造的是善业、行的是利他之行，调伏的是贪嗔痴烦恼，你就会收获善果、得安乐果报。业果的规律不因为你信仰谁而改变。不是“信了佛，做的善才算数”；也不是“不信佛，就不能得好果报”。佛法讲的是行十善、利他心、断烦恼——只要你遵循这个规律，不论名义为何，你都会得到善的果报。这正是佛教“众生平等”精神在业果层面最核心的体现。

第八章 这一世：自然中阴

段落节选（七）：

让我们看看六道如何在种子世界里投射和呈现。譬如，天道的主要特色是没有痛苦，那是永不改变的美，以及极尽享受之能事的世界。想象天神的模样：高大、金发的冲浪人，悠闲地斜躺在风和日丽的沙滩上或花园里，听着自己喜爱的音乐，沉醉在刺激物品里，热衷于静坐、瑜伽及雕琢身体等改善自己的功夫，只是从来不用脑筋，从来不曾碰到任何复杂或痛苦的情境，从来不曾意识到自己的真性，已经麻醉到不曾察觉自己到底真正是什么样子。

如果我们想起美国加州和澳州的某些地区如同天道，你也可以看到阿修罗界每天都在华尔街的阴谋和竞争中，或在华盛顿和伦敦政府的沸腾走廊上不断出现。至于饿鬼道呢？有些人尽管富可敌国，但从来不曾满足过，渴望并吞一家又一家公司，永不休止地在法庭上表现他们的贪欲，这些人就是饿鬼道。打开任何电视频道，你立刻就进入阿修罗和饿鬼的世界。

天道的生活品质似乎比人道还要好，但上师们说，人的生命价值却无限可贵。为什么？因为我们具有觉察力和智慧，这是开悟的素材；同时，人生无所不在的苦，可以激励我们从事精神上的转化。每一种痛苦、悲伤、损失和无止境的挫折，都有它真实而戏剧性的目的：唤醒我们，促使（近乎强迫）我们冲破轮回，从而释放被禁锢的光芒。

师生问答：

1. 别让你的福报，把你困在轮回里

法师：

前面我们提到，“六道”其实可以理解为佛教版本的平行宇宙。而在接下来的几段中，仁波切进一步指出：我们身为人，在这一世的业力状态中，其实很难亲身见到其他道的状况，除非有佛菩萨加持与引导。比如《地藏经》中，婆罗门女正是因有佛力护持，才得以进入地狱亲见其母。一般人若无这种因缘，无法直接感知其他道的存在，但我们可以通过观察人道中不同众生业力的表现，来看到六道的某些征兆与对应。

仁波切首先举的是天道的例子。他说，在人道中，也有一类人，其生活状态非常接近天道的福报现象：他们似乎不必太努力，所求皆如意，稍作一点事，回报就非常丰厚；生活安逸、顺遂、没有太大障碍。有些人甚至一出生就是“富二代”或“权贵之家”，不仅家境优渥，还聪明、漂亮，几乎是人间“完美配置”。这种状态，其实就近似于天道众生所享的纯福报人生。而在这样的状态中，若没有极深厚的善根，要生起修行的心是极其困难的。因为修行毕竟意味着面对自身、放下享乐、忍受不适，这种内在功夫在享乐安逸中很难自然萌发。

天人的福报远胜人间，感官享受也极为细腻。他们几乎无从感受到“苦”这一轮回实相，自然也就无心修行。但天道最大的特点是：福尽则堕。这也正如我们在人间看到的——有些人年轻时一帆风顺、光芒万丈，但若中晚年福报不够支撑，就可能开始出现种种波折与退失。原本支持他的各种资源、关系、运势，慢慢从生命中退出。

这时，福报享尽后的反差与空虚就会显现。

天人的“无忧生活”并不等于内心充实；相反，天道众生内心其实是空洞的，只是被外在的福报暂时遮盖。一旦福报耗尽，这种“空洞”就不再是无聊，而会变成一种深层的、无法承载的虚无感，甚至带来巨大的恐慌。所以，福报看似美好，终归无常，不可靠，反而会因此错失难得的修行机会。

2. 总在比较，总在焦虑——你是不是也在轮回中打仗？

法师：

再来说说阿修罗。在佛教的六道中，阿修罗常与天人争斗，对天道的福报心生嫉妒，虽有一定福德，但因强烈的好胜心与斗争心，无法真正安享安乐。

仁波切在这里将阿修罗比喻为现实中通过激烈竞争换取福报的人。他们虽然极为辛苦，但也因此获得较多的资源与成就，生活上看似风光。但从业力特征来看，这种状态就类似于阿修罗道——有福报，胜负心重。

阿修罗心的核心，是不断的比较与对抗。一个人若内心时时与他人比较，非得优于别人才能获得自我认同和安全感，这样的心其实是极为苦闷的。外在看似光鲜亮丽，内心却常常焦虑不安，身心高度紧张，难以真正放松。哪怕取得了短暂的胜利，也往往难以持续满足，因为眼里始终还有“更强的人”，心里也总是在担心“如果我失败了，是不是会一无所有？”

如果我们长期处于这样的状态，其实是一直活在“输不得”的恐惧和“赢了也空虚”的疲惫中。这正是阿修罗道的根本痛苦——不是没有福报，而是心不得安宁。我们若细细观察自己或他人的生命轨迹，尤其将时间尺度拉长至数十年，就能看出这种业力特征所带来的身心模式：表面强大、实则脆弱；拥有很多、却始终不安。

3. 真正的中道，是你活出平衡，活得自洽

法师：

再来说说饿鬼道。饿鬼的痛苦，其实并不在于“拥有得少”，而在于“欲望太多”。他的问题不是资源匮乏，而是内在的欲望始终高于现实所拥有的东西，而且是无止境的。

我们可以观察到，现实生活中有些人，物质条件已经很好，甚至已经远超常人，但内心依然感到匮乏，依然不满足。他们所拥有的，永远赶不上他们所渴望的，于是就不断地追、不断地想要更多，陷入一种无休止的欲求之中。

饿鬼状态的本质，就是永远缺、永远饿、永远想再多一点。这种不满足感，就像一个内在的黑洞，无论外在如何丰富，都无法填满。

佛教并不是教我们“什么都不求”，而是讲中道。所谓中道，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平衡：你的生活需要、你自身的能力、你所能获取的资源之间，若能形成一个自洽、安稳的状态，那就是一种健康而适合修行的生命状态。

而饿鬼的状态，恰恰是一种失衡的生命。他无论拥有多少、占据多少，总是不满足，总觉得不够，总想更多。这种持续的贪求，带来的不是幸福，而是持续的焦虑、失控和内耗。这就是我们对饿鬼道在人间现象的一个简要说明。

4. 发愿向上，安住当下——佛教徒的生命姿态

同学1：

法师，我能不能问两个问题？刚才在提到饿鬼道的时候，我就在想，有一种情况是，这个人不满足于现状，然后去精益求精。即使可能他现在取得的已经很好了，但是他不满足，还是要继续要，还是要不断向上攀升。那怎么样去区别这两个，到底什么是饿鬼道，什么是一种不断向上的、积极的动力？

另外我还想到一点，佛教里说要普度众生，那这个算不算也是一种贪念呢？就是你想要普度所有的人。

法师：

非常好，其实您提的这两个问题是一个问题。我们人生中的向上追求，本质上也是一种修行人的愿心——希望不断增上、趋向圆满，就像我们修行人希求成就佛果一样，是一种生命境界持续提升的过程。这本身与佛法的修行路径是一致的。

关键在于我们内在的动机和状态。

当我们出于一种正向、清明的愿力，对生命圆满状态生起追求时，我们的身心是充满能量的。我们对当下所得能够知足随缘。因为这份安定感，我们能够发起更大的愿力去利益他人。知足，不等于不进取；相反，它是一种有力量的安住。我们既能够随顺因缘，又能不断精进，在这种状态中，身心是充实的，不会感到枯竭或疲惫。

而如果是“饿鬼道”式的状态，那便是欲望不断超出当下所能拥有的。他人的拥有成为我们的焦虑来源，现实的不足成为我们的执着焦点。在这样的状态中，身心是疲惫的、透支的，对一切都充满抓取、焦虑和不安。这是一种源于匮乏感的驱动，而非源于愿力的觉醒。

这两者，虽然表面上都是“努力向前”，但其内在的感受、方向与果报，截然不同。

佛教徒真正的修行，是要在发起菩提心、确立生命向上的同时，在每一个人生阶段，都能安于当下所得，身心自洽。我们所追求的不是短暂刺激式的满足，而是长远有力的成长，是愿力引导下的深层圆满。

同学2：

法师好，我也想分享一下。关于刚才师兄提的问题，我觉得这个取决于你的目标。如果你的目标是上求佛道、下化众生的话，那这个就是精进；如果你的目标、你求的是财色名食睡，那这个就是贪婪。所以这个取决于你一开始的发心。如果你的目标是上求佛道，就是说你在不断地提升自己，包括刚才师兄说的，比如说你在有些地方可能已经比较有一些技能了，但是你还想再提升自己，那这个就属于提升自己；或者是你想去帮助别人，这个属于下化众生，那这种就属于精进。但是如果你是对财色名食睡这样不断地渴求，而这些物质上的东西并没有帮助你上求佛道、下化众生，那你在这个目标的发心下，你所做的就是饿鬼或者就是贪。这是我的理解，阿弥陀佛。

同学1：

您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我有一点不认同。比方说如果我是去追求这种物质上的东西，难道就一定是低等的吗？

法师：

首先，刚才的同学的补充非常好，和我刚才的解释是相合的。她提到“财色名食睡”背后的那种发心，更多是出于利己的考量，就容易落入一种执着的状态。

当我们只为自己的利益考虑时，心就会黏着在“我想得到什么”上。这种执着会让我们持续对现状感到不满足、焦虑、患得患失，从而生起烦恼。而烦恼，正是佛法所说的“苦因”——它会带来后续的苦果，使我们的身心陷入不安与痛苦。

但如果我们是出于利他的发心，是带着“愿成佛以利益众生”的心来修行，我们的内在状态就会更随顺因缘。虽然我们仍然持续努力、有愿力、有方向，但我们的内心不会强烈执取当下是否得到了某个结果，而是安住在因缘的流动中。

正如我刚才所说，我们对现在所得到的一切，是可以满意的、感恩的、自洽的，因为我们不是被“成败”或“欲望”控制，而是依着发心前行。

所以，这里并不是在评价谁更高尚，或谁的目标更伟大，而是在说：你所持的发心，是否会导致执着；你的执着，是否又会引发烦恼。

佛法始终关注的，是你有没有因执着而生起烦恼，而这些烦恼又是否造成了苦果。这才是我们在修行中要深观的因果链条。

因此，我们并不是说学佛的人就一定优于追求自我成长、努力向上的人。佛教徒不是特殊的“选民”。佛法的重点从来不是“比高低”，而是引导我们减少烦恼、安住身心，从而走向真正的解脱与利益他人。

5. 佛教怎么看待“狂热信仰”？

同学1：

那比如说，在英国这边很常见的，就是一个人拿着话筒，然后在那儿宣扬基督教的好。他的动机也是好的，想引人向善，想把自己的宗教信仰分享给所有的人，然后他就以一种很激动的状态去散播。那如果这个人是一个佛教徒呢？怎么样看待这样的人呢？

法师：

主要要看他的动机，然后还要考虑是不是契合当下的因缘。如果说他动机是好的，然后这个场合又确实是能够树立佛教正面的形象，能够接引很多人，能够实际地帮助到这些人的生命，那他这样做也就没有问题。

同学1：

他有时以一种很激烈、很狂热的状态去散播。但是从受众的角度来看，有些人觉得挺好的，有些人可能就觉得不好，觉得这样一种狂热的姿态不好。

法师：

所以这时候就要考察这个群体的共业。就是从共业的角度，大家对这样的行为接受度如何，是否是一个正向的反馈，以及是否确实能够达到他所想的目的。所以我们说发心，然后也要善观缘起。

同学1：

那些狂热传教的人心里面其实也是一种不满足的状态，不满足于别人不信他宣扬的这个宗教，想要更多的人去信它。那这种“不满足”是不是可以判断为是饿鬼呢？

法师：

是不是饿鬼，不在于他做了什么，而在于他内心有没有烦恼。你说的这种狂热的信徒，他在传播教义的时候，其实很可能内心是热恼的、躁动的，而不是清凉寂静的。他之所以迫切地想要别人接受，是因为内心不安、不满，带着强烈的执着。

佛陀也会四处弘法、度化众生，但他的内心是寂静的、清明的。他是出于慈悲而不是执着，是随顺众生的需要，而不是出于“我非让你怎样”的情绪推动。真正的菩萨行，不是“你不信我就愤怒”，也不是“一厢情愿地改变他人”，而是在自己安住、清净的前提下，回应众生真正的需求，并且用对方能够接受的方式给予帮助。

所以说，关键不在于“做不做传教的行为”，而在于做的时候有没有烦恼、有没有执着。有没有想“他不信我就不舒服”、“他不听从我就痛苦”，这种心其实才是问题的根源。

同学1：

我明白了，就是说佛教虽然是希望普度众生，希望众生都能离苦，但是并不会因为别人不信它，或者因为别人执着于俗世间的各种事务、不愿归顺于佛教，不会因为这个而去苦恼。谢谢法师。

第八章 这一世：自然中阴

段落节选（六）：

人类的存在，并不是唯一的业的景象。佛教提到有六种存在界（称为六道）：天、阿修罗、人、畜生、饿鬼、地狱。每一道都是六种主要烦恼的结果：骄傲、嫉妒、欲望、愚痴、贪婪、嗔恨。

这六道确实都存在吗？事实上，他们也许存在于我们业的景象的认知范围之外。但千万不要忘记：我们所看到的，是我们业的景象让我们看到的，别无其他。就像在目前未净化、未进化的认知状态里，我们只能觉察到自己的宇宙，而一只昆虫也许会把我们的一只手指看成整个山水。我们傲慢地只相信「眼见为真」。但伟大的佛法却提到，在不同的面向有无数的世界-——甚至有许多世界很像或就像我们的世界——而现代天文物理学家已经发展出平行宇宙存在的理论。在我们有限的认知范围之外，我们怎么能够肯定地说，何者存在或何者不存在呢？

看看周遭的世界，也看看我们内心的世界，我们能够看到六道确实是存在的。它们存在的方式，在于我们无意识地将烦恼投射出去，将环绕着我们的六道具体化，并且界定这六道当中生活的方式、形式、品位和内容。它们也存在于我们的内心世界里，在我们的身心系统中，它们是各种烦恼的种子和倾向，随着影响它们的因素和我们所选择的生活方式，时时准备发芽和成长。

师生问答：

法师：

大家读完这段有没有什么想分享的？

同学：

文中有一句话：“一只昆虫也许会把我们的一只手指看成整个山水”。我自己也体会到，就是大家会时常一起辩论佛法，但我发现其实每个人所理解的东西——就像是盲人摸象——只是我们自己能摸到的那一块角落。所以就是法师前面说的，我们要有兼容的他人认知的能力，这是非常重要的。谢谢法师。

法师：

我们前面讲到“六道”，它指的是不同生命的存在状态，也可以理解为六种不同的宇宙存在方式。在这里，仁波切进一步提到一个来自量子物理学的观念——平行宇宙。其实除了平行宇宙，现代物理学近年来也提出了其他类似的观点。它们的共同特征是：现实世界可能不是一个唯一的宇宙，而是由多个彼此隔离、性质差异极大但同时并存的宇宙所构成。

从这个角度来看，也许在我们所处的这个空间中，地狱、饿鬼、阿修罗等世界并非不存在，而是同时存在，只是我们没有造作能感应这些道的业，所以无法“接通”那些维度。我们所造的是“为人”的业，因此我们感生在“人道”这个宇宙之中，具备人类的感知方式和认知结构。就像一只小昆虫无法理解人类的思维与世界一样，我们作为人，在人道中所能见知的世界，其实极其有限，只是我们自身业力所显现的一小部分宇宙的面貌。

所以如果用现代的语言去理解六道，我们可以把“六道”看作不同的宇宙维度或存在频率。每一道，其实就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宇宙空间；我们所造的业力，就像一种坐标或频率，让我们投生并“连线”到相应的宇宙中去，感受那一道特有的存在方式与果报经验。

第八章 这一世：自然中阴

段落节选（五）：

不过，即使是在人道里，大家也都有自己的别业（individual karma）。因此，出生在不同的国家、城市或家庭；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成长过程、教育、影响因素和信仰，整个制约作用（conditioning）就构成别业。每一个人都是习惯和过去行为的复杂集合体，因此不得不以自己的独特方式来看事情。人类看起来很类似，但对于事情的认知方式却完全不同，每个人都生活在自己独特而分离的个人世界里。诚如卡卢仁波切（Kalu Rinpoche）所说的：

如果有一百个人睡觉和做梦，每个人在他的梦中都会经验到不同的世界。每个人的世界也许可以说都是真的，但绝对不能说只有一个人的梦是真实的世界，而其他人的梦都是虚幻的世界。依据业的模式制约，对每个人的认知来说，都是真的。

法师开示：

我们接着来谈“共业”与“别业”的问题。仁波切在这里指出：为什么不同的人面对同一件事情，所产生的认知和感受却不尽相同？这是因为我们各自造作的业不同。也就是说，由于“造作等流”的差异，导致“领纳等流”也各不相同——这正是“别业”的体现。

举一个最直接的例子：一个人在日常生活中，若习惯以欺凌的态度对待比自己弱小的人——这是他的造作等流，是他所造作的业——那么他在面对比自己更强势的人时，就更容易感受到压迫、感受到被欺负，这是他的领纳等流。我们常看到，一些平时仗势欺人、欺负弱小的人，在面对真正强大者时，往往心生恐惧，胆怯退缩。

这一点，我们可以用来反观自身，也能更深刻地理解他人。这就是“造作”与“领纳”之间一个较为直接的因果对应。所以，我们同样面对一位地位显赫、气场强大的领导人物，有些人能够自然应对、不卑不亢，而有些人却显得特别怯懦、自卑。这种差异背后，其实就是各自所造业力所感召的不同领受。

明白这一点之后，作为佛弟子，我们要学习的，就是在任何人面前都保持一颗不卑不亢、平等对待的心。既不以傲慢姿态俯视他人，也不因面对强权或社会地位的人而觉得自己低微渺小。我们以一种平常、平和的态度与人相处。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们可以因此轻视那些比自己优秀、有成就的人——不是的。我们依然要谦虚地尊重他人、向他人学习，但内心深处应是稳固而平等的。

否则，我们的心面对不同的人就容易高高低低、起起伏伏，这样其实非常消耗内在能量。而如果我们能够对一切众生皆生尊重、皆能平等对待，那我们无论面对谁，都会有力量、能安住自心。

进一步来说，当我们真正理解“造作等流”与“领纳等流”的原理，理解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别业所感的世界中生活，我们就会慢慢生起一种对他人认知方式的兼容能力。修行越深入的人，其实越不会执著于自己的认知视角。因为他明白：这是我此生所造的业，它只是我个人的领纳方式之一。而他人不同的理解与感受，也同样是真实的，是他在自己别业中所现起的真实经验。因此，一个真正修行得好的人，不会试图去强制改变他人，而是会尊重、接纳、理解，并容许每一个人从自己的角度看待世界。

这种兼容带来的不是冷漠或放任，而是欣赏多样性的慈悲心。他会看到：每一个人在自己的造作中，都有一些善良、美好的表达。这是我们作为佛弟子应当学习的，也是佛法本身所引导我们去体会的精神内涵。随着我们对佛法认识的加深，我们也会越来越能够理解不同人的立场与局限，心就不会那么僵硬，而会更灵活、更宽广。

这一点，在文末的那句法语中表达得很深刻：“依据业的模式制约，对每个人的认知来说，都是真的。”有时我们会对别人说：“你何必这么想？你何必这么痛苦？”但对他来说，那些感受是真实的，那些执着是真实的，那种局限也是真实的。这不是站在空性的高度就能否定的。这也让我想起以前在寺院里，一位法师曾问我：“既然一切如幻如梦、皆归空寂，我们为何还要去度众生？为何还要如此费力地弘法利生？”我当时的回答是：“因为对众生来说，这些痛苦都是真实的，所以我们的每一份努力，都是有意义的。”

这正是佛菩萨的认知境界所体现的：他们能以空性观照一切，却又能随缘应化，慈济众生。比如观音菩萨之所以能够“寻声救苦”，是因为她能够体察众生的苦难，将众生的苦视为真实，予以慈悲回应。她不会站在“空性”的立场上直接否定我们的感受说：“这些都是空的，你不必这么痛苦。” 相反，她会依循我们可以接受的方式，一步步引导我们，提升我们的认知、转化我们的痛苦。这就是佛法最深的智慧与慈悲。

第八章 这一世：自然中阴

段落节选（四）：

我们怎么会生而为人呢？一切众生如果有类似的业，他们四周将会有一个共同的世界景象；他们所共有的这套认知称为「业的景象」（karmic vision）。我们的业和我们所处的「道」，两者之间有密切的关系，这个事实也说明为何产生不同的生命形式：譬如，你和我有基本的共业（common karma），所以我们都是人。

师生问答：

法师：

大家读完这段有没有什么想分享的？

同学：

这里说，因为我们“有基本的共业，所以我们都是人”。我们为什么生在同一个时代，因为我们和这个时代的人有相同的共业，就是时间和空间上。然后我也想到为什么，比如说，我会在这个公司上班，也是大家都有基本的共业，所以大家聚在了一起，这是我的想法。

法师：

很好，确实如此。我们之所以能共同生活在这个星球上、这个时代、这一地域，皆因共业所感。文中所说的“道”，是指六道轮回之“道”。我们今生同为人、共在人道，即是曾共同造作了感得人身的共业。

共业的概念极为重要，它与别业有所不同。譬如，同为人类，我们却各有不同的职业、际遇与兴趣，这些皆属共业中的别业。又如，一群人共同参与某事，虽同处一境，但因各人业力不同，所受影响大小也不尽相同，这便是共业之中显现的别业差别。

我们之所以特别强调“共业”，是因为它对于我们修行、尤其是在海外学佛的修行人来说，至关重要。在海外，佛教尚未形成深厚的历史传统。虽然近几十年来有所传播，但从社会文化的整体层面来看，佛法的影响仍较为薄弱。在这样的环境中，如果我们没有积极融入一个由僧团引导的共修团体，而只是凭借个人力量去修行，久而久之，很容易被主流文化同化。也许最初是佛教徒，但住久了，信仰可能悄然改变，甚至转信其他宗教都不是没有可能。

我们主动参与、共同营造一个清净的共修环境，就是在主动造作善的共业。这样的共业能令我们彼此提策、互相激励与扶持。当修行出现问题时，也能及时得到指导与帮助。这种依靠共业而建立起来的护持机制，对修行的稳固与增长至关重要。

许多居士倾向于注重个人的用功，这本是值得随喜的。然而，有时也会因此觉得团体共修进度较慢，甚至担心耽误自己的修行。但从更长远的生命之路来看，团体共修反而是最稳妥、最持久，也最能走得远的一种方式。因为个人修行往往起伏不定，容易被外界的杂染之业所牵引，而一个清净的共修团体，就是我们抵御干扰、持续精进的最好依靠。

在海外，如果缺乏共业的保护，我们的信仰可能会退失；即使能坚持学佛，也容易陷入偏执的境况。这两种情况，都是在孤军奋战、缺乏团体支持的情境下极易发生的问题。

信仰退失这一点，大家往往容易理解。但为何说在缺乏共修的情况下，也容易陷入偏执呢？因为如果没有身边实际可互动的善知识、同行道友，我们的学佛往往是透过远程的音像、网络讲座，所建立起的佛法认知，容易变成一套封闭的“自我理解”。这些理解是否真正契合自己的根机？往往很难判断。因为缺乏与实际了解你的师友互相的印证与修正。

就像你远程跟一位教授学习一门专业知识，但你身边没有人从事这个领域，你自己觉得学得不错，可真正能判断你水平的，还得是同一专业的学者。唯有他们能通过与你的交流、观察你如何运用所学分析问题、解决问题，来评估你是否真正掌握了这门知识。哪怕是其他学科的专家，也未必有能力准确判断你的水平。

同时，佛法的学习不仅在于理论的掌握，更在于它是否成为生活中的智慧。我们所理解的佛法，很多时候只是一套静态的知识，但真正的佛法是有鲜活生命力的，是一种在现实中不断被实践、反省、转化的活的智慧。如果没有师友之间的切磋、提点与互勉，认清自己的内心相续状况，这种转化是非常困难的。

因此，没有共修的学佛，往往容易落入“自我封闭的修行”，不知不觉间走向偏执而不自知。这也是我们特别强调共业、特别珍惜共修团体的重要原因之一。我们要深深珍惜海外的共修团体。它不仅是我们此生修行的助缘，更是我们法身慧命的依怙与保障。

第八章 这一世：自然中阴

段落节选（三）：

我们常常怀疑：「我死时会是什么样子呢？」答案是：我们现在有什么心态，我们现在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不加以改变，死时就是那个样子。这是为什么我们必须利用这一世的时间，在我们还有能力的时候，努力净化我们的心流，从而净化基本存有和性格。

法师开示：

仁波切在这里说，我们临终的时候会是什么状态，并不神秘，我们日常最常的一种内心相续的状态就很可能是临终时候的状态，而且更可能临终时候的状态还不如日常的状态，因为我们还要受很多病苦的折磨。同时，正如我们之前学习到的，我们临终的正念的把持的力量，只是平时的七分之一，所以这就更要求我们在平时清醒的时候、能把握正念的时候，提起这个修行的功夫。

实质上，这些修行的功课、我们去净化自己的这些努力，做了不会白费。但如果没有做，也不可能说通过我转到下一世，这个问题就能够解决。就像是我睡一觉，那我昨天的问题，睡一觉之后，今天就能解决吗？或者我昨天的内心状态，在睡一觉之后，今天就能够发生一个非常根本的变化吗？这是很难的。这也就像，在我们的无限生命里，从此生到来生。那么我这一生有什么样的问题和习气，下一生依然是会延续下去的。所以说现在不去做、不去修行的功课，以后也需要去做；但是如果只是贪图一时偷懒，不去努力修行、不去好好对治自己的烦恼习气的话，那我们还会因为烦恼习气造很多恶业，然后又受恶的苦报，也就是白白受苦。

所以与其这样还不如我们现在打起精神，稍微吃一点点修行的苦，就会免于未来很大的这种生死大苦，这是很划算的一个努力。我们把这个生命的真相认清楚之后，就会提起一个很勇猛的、策励自己修行的心。因为我们了解它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就会愿意在日常生活当中安排一些时间去修行，把修行这件事情置于生活的首位。

第八章 这一世：自然中阴

段落节选（二）：

请把这个凡夫心的基础地想象成银行，「业」就存放在里面，变成印记和习气。如果我们倾向于某种思考习惯，不管是正面或负面的，这些习气很容易就被刺激和引生出来，并且继续不断地发生。由于经常重复，我们的倾向和习惯就变得越来越深，即使在睡觉的时候，它们还是持续增加和累积力量。这是它们决定我们的生活、死亡和轮回的方式。

法师开示：

这一段强调的就是我们的行为习惯，也称为习气。如果我们没有刻意地去认识、改变和对治这个习气，它就会不断重复，而且继续加深。它的痕迹越深、力量越强，就更有可能重复现行，从而陷入一种自我循环、永无出期的状态。仁波切在这里讲的情况，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反观一下，有没有认识到自己非常典型的一些行为或者是思考模式？其实我们如果平时对自己有一些自省和觉照的话，是很容易认识到一些的。

比如说，生活中一些对外界或他人比较敏感的人，他的一个习惯性的模式，就是会去非常快速地捕捉身边人细微的言行、环境的细微变化，然后去解读，甚至可能会去进一步地猜疑。他的这种行为模式，并不是针对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场景，而是会常常现起。所以这样就会成为一个习气，习惯性的思考的习惯。再比如，一些很容易被激怒的人，他可能暴怒之后自己又有些后悔，但是面对境界的时候又发现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

这样一种限于自己的习气、无法改变的状态，其实也是我们沉溺于轮回的一个真实表现。我们以前分享过，在轮回里不仅仅是我们普通意义上理解的，无限生命在六道中轮回的这种轮回。更重要的轮回是，我们在自己的习气支配下不断地造业，又被这种行为模式和力量所熏习，再进一步产生同样的行为，如此循环往复，无法从中解脱出来。而这样的一种重复在很多时候是没有意义的，它只是一个不断造业、感果，然后又不断加强这种行为模式的过程。所以我们也可以从这个角度去理解轮回。

为什么佛陀说轮回难以出离？我们其实可以从日常经验中观察到：当我们养成一个行为习惯之后，要想改变它是多么困难。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更应谨慎，不要轻易让自己养成不良的习惯。佛法告诉我们，每一个行为背后都会带来相应的业力，种下一个“种子”，这个种子将使我们下一次更容易以同样的方式去行动。久而久之，习气就形成了，生命的轨迹也因此被不断塑造。所以，在做每一件事时，我们都应当带着觉照，尽量不让自己陷入负面的行为模式，比如消极思维、放纵情绪等。修行的第一步，就是从日常的念头与行为中培养觉察，不让旧有习气继续加深，不让新的烦恼种子不断播种。

第八章 这一世：自然中阴

段落节选（一）：

首先我们探讨四种中阴的第一个：此生的自然中阴，及其许多相关的意涵；然后，再渐次探讨其他三种中阴。此生的自然中阴跨越从出生到死亡的整个生命。它的教法让我们清楚知道为什么这个中阴是如此珍贵的得度机会？它对人的真实意义是什么？这一世我们幸得人身，最重要和最应该做的事是什么？

上师们说：心有一个层面是它的根本基础，称为「凡夫心的基础地」(the ground of the ordinary mind )。十四世纪西藏的一位伟大上师龙清巴如此描述：「它是未开悟的，属于心和心所（心的事件）的中立状态，它是一切轮回和涅槃的业及『痕迹』的基础。」它们就像仓库，过去我们由于烦恼所造成的行为，其痕迹全被储藏起来，有如种子一般。当因缘成熟时，这些种子就会发芽显现成生活中的环境和情况。

法师开示：

上一堂课我们提到了中阴身，仁波切在书中介绍了四种中阴：此生的自然中阴、临终的痛苦中阴、法性的光明中阴、受生的业力中阴。这四种中阴，我们接下来会一个一个分别地学习。我们今天进入第八章，首先开始学习此生的自然中阴。

这个自然中阴讲的就是我们从出生到死亡的生命，也就是我们现在获得人身的这一阶段的中阴。文中提到，心有一个基本的层面，就是“凡夫心的基础地”。这个如果从唯识的系统上来说就是指的阿赖耶识。阿赖耶识它本身是没有善恶之分的，它是无记的，它里面可以包含所有的业的种子，也就是文中提到的业的“痕迹”。阿赖耶识的特点是，它本身不会如第七识直接执着我法、染污分别，但它是我们生命的“仓库”，储存着所有烦恼与行为的痕迹，也就是“种子”。

在唯识学里，我们的生命状态就是：种子藏在阿赖耶识里，遇到外缘就会发起为具体的行为和想法（现行）；而这些现行又会反过来熏染阿赖耶识，加深原来的种子。这个“种子生现行，现行熏种子”的模式，就是生命流转和行为习气形成的核心原理。今后我们持续学习，会读《唯识三十颂》，就会有比较了解。如果大家感兴趣，我们也可以同时参考梵文，语义会更加明了。

第七章 中阴与其他实相

段落节选（二）：

我说过中阴是机会，但能够让我们抓住机会的中阴又是什么呢？答案很简单：它们都是心的不同状态和不同实相。

在佛教的训练里，我们透过禅修来准备，正确地发现心的各种相关层面，并娴熟地进入意识的不同层面。在整个生死轮回中，我们所经验的各个中阴状态和意识层面，两者之间具有清楚而确定的关系。所以，不管是我们存活着或去世后，当我们从一个中阴进入另一个中阴时，意识会相应改变；我们可以透过修行，很切身地认识这些改变，最后则完全掌握。

死亡中阴所展开的过程，埋藏在我们的内心深处，因此它们也会在我们活着时，在心的许多层面显现出来。譬如，我们在睡梦中的细微意识，就很类似与死亡有关的三种中阴：

·入睡类似临终中阴，各种元素和思想过程在这个时候溶化，进入地光明的经验中。

·做梦类似受生中阴，在受生中阴阶段你具有敏锐的觉察力，还有活动性很强的「意生身」( mental body )，会通过各种经验。在梦中境界，我们也有类似的身，称为「梦之身」( dream body )，会通过各种梦境的经验。

·在临终中阴和受生中阴之间，有一个很特别的明光境界，我称它为「法性中阴」。这是会发生在每个人身上的经验，但只有很少数人会注意到它，能够完全经验到它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因为只有修行老练的人才能认出它。这种法性中阴，相对地等于入睡后、做梦前的阶段。

当然，比起睡梦的状态，死亡中阴是更为深沉的意识状态，也是力量更为强大的时刻，但它们的各种细微层面，却彼此相关，就好象意识的所有不同层面。上师们常常利用这个特别的比较，来显示在中阴里要维持觉醒是多么困难。当我们熟睡后，有多少人能觉察到意识的改变呢？有多少人能觉察到入睡后做梦前的时刻呢？甚至当梦到我们正在做梦时，又有多少人能觉察到呢？因此，请想象在死亡中阴的混乱中，想维持觉醒有多困难！

你在睡梦中有什么样的心，显示你在相应的中阴会有什么样的心，譬如，你目前对梦、梦魇和困难的反应方式，显示出你死后可能会有的反应。

这就是为什么在为死亡而做的准备中，睡梦瑜伽会扮演如此重要的角色的原因。一位真正的修行人所该做的，就是不分昼夜持续对心性觉察分明，因而直接使用睡梦的不同层面，来认识和熟悉临终中阴和死后中阴即将发生的事。

所以，我们发现还有其他两种中阴也被包含在这一世的自然中阴里：睡梦中阴和禅定中阴。禅定是白天的修行，睡梦瑜伽则是夜间的修行。在《中阴闻教得度》所属的传统里，这两种中阴被加在上述四种中阴之上，形成六种中阴。

法师开示：

在前文中，仁波切谈到了四种中阴：此生的自然中阴、临终的痛苦中阴、法性的光明中阴、受生的业力中阴。事实上，不同阶段的中阴它会对应我们心识的不同的层面、不同的状态。所以我们透过修行就是保证我们在中阴的时候能够认识到这些转变，然后掌握这些转变。

后面就到了越来越到精彩的部分了，越来越与我们的解脱密切相关。这一小章节简单要讲述的就是，我们在中阴的不同阶段，心也是有不同的状态的。但是我们能不能够去觉察，能不能够去认识到？那其实现在你就知道。怎么知道呢？就是你睡觉的时候。像仁波切这里说的，“当我们熟睡后，有多少人能觉察到意识的改变呢？有多少人能觉察到入睡后做梦前的时刻呢？甚至当梦到我们正在做梦时，又有多少人能觉察到呢？”就是说，我们对自己做的梦，是不是有这样一种觉照力，能够觉察到我正在做梦，这种力量在在我们日常的睡梦中是能够透出来的。比如一些念佛非常好的修行人，他在睡梦当中依然会念佛；或者是遇到了什么境界，自然就能够现起佛号。其实这些培养的都是一些非常好的修行的等流。它意味着同样对应地我们在中阴阶段也会有一个怎样的觉照，也会有怎样的一个佛法的串习。

所以它这里面有一个简单的对应。入睡简单对应到临终中阴，做梦对应到受生中阴。那这个做梦的阶段，它就类似于在中阴身的时候，我们已经完全脱离了身体，这时候我们的意识随着自己的意念，随时可以到各种地方。然后在这个临终中阴和受生中阴中间，它有一个法性中阴，我们需要有能力去认出这样的一个法性中阴。那我们怎样去培养这样的能力？有两个方法。第一个就是我们这种日常的修行，包括禅修中很多境界是可以帮助我们在中阴阶段，也能够更熟练地去识别各种境界，然后去抓住解脱的机会的。还有呢就是，今后有机会我们系统学习的时候也会学到睡梦瑜伽。其实睡觉，它也是有相应的一些修行的方法。所以“禅定是白天的修行，睡梦瑜伽则是夜间的修行”。我们学到这个部分的时候会具体地再讲。

第七章 中阴与其他实相

段落节选（一）：

中阴有一个中心特色是：它们都属于极度不确定的时段。就拿此生为主要例子吧！当四周的世界变得更为混乱时，我们的生活就会变得更加支离破碎。由于接触不到和远离我们自己，我们就变得焦虑不安和经常胡思妄想。一个小危机就会刺破我们赖以隐藏的策略气球。一个痛苦的时刻，就可以告诉我们一切都是那么不确定和变动不居。生活在现代世界，就是生活在明显的中阴界；你不必等到过世才会经验到中阴。

目前已经弥漫一切事物的不确定性，在我们死后会变得更加严重，更加强烈；诸上师告诉我们，死后的清明或混乱要「乘上七倍」。

任何人只要诚实地看看生命，就可以发现我们是经常生活在一个悬疑和模糊的状态中。我们的心，总是在混乱和清明之间进进出出。如果我们一直处于混乱之中，那至少也算是某种清楚。让我们对生命真正感到疑惑的是：虽然混乱，有时候却又十分清明，这就显示出中阴的意义：处于清明和混乱、困惑和智慧、确定和不确定、明智和疯狂之间的一种持续性、令人气馁的游摆不安。就像我们此刻一样，智慧和混乱在我们的心中同时生起，或是所谓的「俱现」（co-emergent）。这表示我们经常面临二选一的状态，而一切都决定于我们如何选择。

这种持续性的不确定状态，也许会让一切变得丧气而了无希望；但如果深入一层去看，你将发现它的本质就是会产生间隔，在这空间有很多转化的机会正在不断出现——如果它们能够被看到和把握的话。

因为生命只不过是生、死和过渡期的永恒流动而已，因此中阴经验无时无刻不发生在我们身上，变成我们心理结构的基本部分。不过，我们总是忘记了中阴和它们的间隔，因为我们的心从一个所谓「具体」的情境进入下一个情境，习惯性会忽略一直在发生的过渡阶段。事实上，诚如中阴教法所说的，我们每一个时刻的经验都是中阴，因为每一个思想和每一个情绪都是由心性中产生，而后有回归心性。中阴教法使我们觉察，特别是在强烈改变和过渡的时刻，我们那宛如天空般的、本初的心性将有机会显现。

让我告诉你一个例子。请想象有一天你下班后回家，发现府上的门被橇开，悬挂在铰链上。你遭窃了。走进屋内，发现你的财产全都不见。你整个人僵住，被吓得目瞪可呆，失望之余，你疯狂地想，到底失去了哪些东西，然后你那颗狂乱激动的心被吓住，思绪消失了。有一段突然、深沉的寂静，几乎是一种快乐的经验。再也不做挣扎，再也不努力，因为这些都无济于事。现在你只有放弃，别无选择。

所以，前一刻你丧失了珍贵的东西，下一刻却发现你的心安住在深度的宁静状态中。当这种经验发生时，不要立刻急着寻找答案。你应停在那个宁静的状态中一会儿，让它成为一个间隔。如果你确实安住在那个间隔中，往内心观照，你将瞥见觉悟心的不死性质。如果在此生中，对这种间隔和过渡所能提供的转化机会能变得更敏感、更警觉的话，那么我们内在里就能对死亡时将发生的更强大、更不易控制的状况做更好的准备。

这是非常重要的，因为中阴教法告诉我们，心在某些时刻比平常来得自由，在某些时刻来得更有力，在某些时刻会有很强大的业力可以转化和改变，而最高潮的就在死亡的时刻。因为当时肉体被抛弃了，我们有最大的解脱机会。

不管我们的修行功夫有多好，我们还是受限于肉体和它的业。但在死亡时，我们从肉体中获得解脱，就有非常好的机会去实现我们的修行和生活目标。即使是一位已得最高证悟的上师，也是在圆寂时才有终究解脱，这称为般涅槃( parinirvana )。那就是为什么在西藏传统里，我们并不庆祝上师的生日；我们只庆祝他们的圆寂——最终觉悟的时刻。

我在西藏的孩提时代及成长的岁月中，听过许多故事，描述大修行者或甚至表面看来似乎很平凡的瑜伽士和俗人，死得很令人讶异和富有戏剧性。他们一定要等到最后的那一刻，才会展示证悟的功夫，以及他们体现教法的力量。

师生问答：

法师：

这个部分尤其强调中阴的一个特点，这种不确定的特点，这种混乱的状态。同时，在这种不确定当中又充满了非常好的解脱的机会。那么这种不确定性，仁波切打了一个比方就是说，“死后的清明或混乱要乘上七倍”。我们以前也听说过，念佛的时候，你平时的功力到你真的临终能够提起这个佛号，也就只有你平时功力的七分之一。所以这个说法是相通的，就是因为混乱要乘上七倍，所以你真正的功力也就只能变为平时的七分之一。所以我们平时的定课、我们这些用功很重要。在我们意识清醒、能做主的时候更要去把功夫提起来，到了临终的时候我们才能够提起佛号，把握住临终的机会。

同学：

法师，我想问一下，那这个“清明”乘上七倍是什么意思？

法师：

这里面的“清明”说的是解脱的希望，就是这种觉悟和智慧。因为我们在中阴身的时候，脱离了身体的束缚和困扰，这时候我们神智的清明会更加清明，同时它的混乱也会更加混乱，就是这两者的程度都会乘上七倍。关键就是，我们有能力在这样一种混乱当中去识别、并且把握住这种清明，然后在这个当中去获得解脱。

所以仁波切也提到，“智慧和混乱在我们的心中同时生起”，就是一种“俱现”。打一个比方大家可能会比较容易理解。比如说，如果我们在一个社会秩序被打破又重建的最初的这十年、二十年阶段，社会阶层是变动的，整个社会的规则也是并不清晰的。那么在这个时候，如果是非常有定力、有能力的人，有这种投资、经商或者是个人发展经验的人，他就能够在这种混乱的社会秩序当中见到最大的商机，从而实现个人资本的积累或者阶层的跃迁。我们就是举一个世俗的例子。那么当这个社会进入稳定阶段之后，社会阶层的分层逐渐清晰、逐渐固化，规则逐渐明了，这时候虽然也有商机，但是就不像混乱时期把握商机所产生的利润那么巨大。用这样一个比方，我们更容易理解在中阴状态当中，我们的生命处于一种更加混乱、更加不可控、更加不可琢磨的状态，但是同时它的这种智慧和清明、它解脱的希望也会持续地更可能地存在。

但问题就是，我们要有在这种更混乱的状态当中把握住这样一种清明、这样一种智慧的能力。那这个能力从哪来？就是从我们现在日常的修行当中培养出的能力。所以后面仁波切也会更进一步地解释，为什么在西藏传统里，庆祝的不是上师的生日，而是他们的圆寂日。因为他们是在中阴身取得最大的一个修行证果的。同时仁波切也打了一个比方，就是突然遭受一个非常大的人生冲击的时候，“前一刻你丧失了珍贵的东西，下一刻却发现你的心安住在深度的宁静状态中”。你表面的一些妄想停止了，安住在这个状态当中，而这个状态我们在禅修当中也是能够体会到的。

第六章 演化、业与轮回

段落节选（十五）：

我非常感动地看到，濒死经验以相当精确和惊人的方式，肯定了业的真理。在濒死经验中，有一个令人深思的共同现象是「全景式的生命回顾」(panoramic life review)。有这种经验的人，不仅会巨细靡遗地回顾一辈子的事件细节，还会看到他们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事实上，他们会经验到自己的行为对别人所产生的全部影响，以及别人心中所生起的一切感觉，不管是多么的恼人或震撼。

生命中的一切逐一浮现，对于我所经验到的许多事情感到羞耻，因为那些似乎不是我做过的。……不但经验到我所做的事，还包括我如何影响到别人……即使是思想也没有丧失。

我的生命过程在我面前通过。……我在生命中曾经感觉过的每一种情绪，都再感受一次。眼睛显示让我知道情绪如何影响我的生命。我生命中的一切行为又如何影响到别人的生命……

我就是我伤害过的那些人，我就是我曾经带给他们快乐的那些人。

我曾经想过的每一个思想，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曾经做过的每一件行为，全都重新上演了；还加上每一个思想、每一句话、每一件行为对出现在我生命中或影响范围内的每一个人的影响，不管我是否认识他们……；再加上每一个思想、每一句话和每一件行为对天地、植物、动物、树木、水、空气的影响。

我觉得我们必须非常严肃地看待这些见证。它们将会帮助所有人体会自己的行动、语言和思想的全面意涵，并促使我们变得越加负责。[……]

如果我们能够观察业的法则，在心中唤起慈悲的善心，如果我们能够净化心灵，逐渐唤醒心性的智慧，那么我们将可以变成真正的人，最后证悟。

爱因斯坦（Albert Einstein）说：

个人是「宇宙」整体的一部分，是时间和空间都有限的一部分。他把自己的思想和感觉，当成与宇宙其他部分无关的独立经验——这是对自己的心识的一种光学错觉。这种错觉是一种监狱，把我们限制在个人的欲望和身边几个人的感情上。我们的工作就是扩大我们的慈悲心，去涵盖一切生物和整体自然的美，把自己从这个监狱释放出来。

师生问答：

法师：

上面这个部分，大家读完有没有想分享的？

同学：

我觉得我们这一世有幸可以亲近到佛法，学习到因果、来世、业、愿这些，对我们自己的生命来说，是一种福报。我们修了佛，知道善良是很重要的，利他心是很重要的，那么这些就会指导我们的行为。如果我们有利他心的话，做什么事情都会离成功更近。如果我们老是只想着自己，反而这个事情做不下去。我先分享这些，感恩法师。

法师：

非常好。这个部分仁波切讲的是责任。前一部分我们讲了业的创造力，之后我们就更进一步推己及人，提到责任。这责任就在于说，我们不仅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们也需要考虑自己的行为对他人所产生的影响。所以在这里仁波切就提到了“全景式的生命回顾”，就是在濒死经验当中，我们人都会非常快速地去回顾这一生。而关键是，在回顾的时候，不光是会回顾自己做了什么，还会经验到自己的行为对他人产生的影响，这一点就很重要。所以我们这个责任，不仅是要去考虑自己的行为和自己的业果，同时也要考虑我们自己的行为对他人的影响。那么更进一步推己及人，也有更进一步去帮助他人的责任。我们不应把自己的关注点只“限制在个人的欲望和身边几个人的感情上”，而是要去扩大慈悲心，承担起对一切有情、无情的这种责任，这样我们进一步从业果上去策发了菩提心。

这里面跟我们的生活密切相关的，就是我们不仅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同时也要考虑自己的行为对他人的影响。有一个佛教里常说的概念是“直心是道场”，大家应该都听说过。我们很多佛教徒，因为执持着这句话，用字面的意思去理解，认为“直心是道场”，所以我说话就非常直接，我只是说我自己想说的话，至于别人听到是什么感受，我是全然不顾忌的，似乎自己这样就非常直心、单纯，有修行。但其实这是对佛法很大的误解。“直心是道场”，这个“直心”指的是没有谄曲、谄媚、不正直的心，它不意味着我们就可以不控制自己的言行、不控制自己的情绪，随意地对他人去施加我们的言行，不顾及他人的感受。

甚至有的时候，我们会用 “直心是道场”这句话来粉饰自己情绪的发泄，这是对自己言行的不负责任，在这一点上我们是需要去特别注意的。这是在用佛法去粉饰自己的我执习气，去找借口。其实，真正修行修得好的同修，我们不光是会意识到，我说这个话是否是一个正语、正业，另一方面，我们也能够敏锐地感知到对方心绪的状态。我这个话说出来之后，对方会有怎样的一个感受？是否也同样让他生起善法、生起希望、生起内心的力量，还是会让他内心生起挫折、生起烦恼？这一点是我们需要去关注，也是能够去观照到的。只要我们对自己有这样一种自省的要求，不断地去用功，我们就可以在说话的当下，为自己的言行做更好的抉择和把握，同时也能够让他人在我们面前感到更加地安全，让他人生善法。佛陀就是这样，他的言行是能够让他人生善法的。这样我们的言行才是有意义、有价值的。对吧？我们很多时候，或者是说无意义的话，或者说一些话，不顾及他人的感受，不考虑他人，这些都不是如法的状态。我们真正的佛教徒是能够为自己的言行担负起这个责任的。

第六章 演化、业与轮回

段落节选（十四）：

法师开示：

仁波切在这里说：“目前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一切，都反映着过去的业。如果能认知这一点，那么每当我们遭遇痛苦和困难时，就不会把它们看成失败或巨祸，或把痛苦看成是任何形式的处罚，我们也不会责怪自己或自怨自艾，而是把正在经历的痛苦，看成是过去业报的完成”。

很多不太了解佛教的人会误以为，佛教里讲的业果的道理就是某种情况下的愚民政策，就是让我们去忍气吞声，感觉是一种很没有骨气的样子，遭受什么我们就接受什么。其实，佛教里说，我们遭受恶业，不去过度地纠缠于此，反而要去积极地造善业，关键是说我们不要浪费自己生命的能量去与过去的恶业纠缠。

我打一个比方，比如说我们在生活中，都可能会遇到所谓的恶人恶事。我们一般说，不要与恶人恶事纠缠，这不是不打交道的意思，而是说不要被对方烦恼波及，而自身又起了烦恼。我们始终要有这种度化他人、帮助他人的心。当他人处在一个身心状态不好的状况的时候，我们要有心愿积极地帮助，这一点是要坚持的。但我们在帮助的时候要注意，不要被对方的这些恶业或者是烦恼情绪所波及。利他和自我烦恼的调伏这两者之间要形成一个比较好的平衡。否则的话，我们就会跟他人产生一些无意义的业力纠葛。尤其是社会上一些两性关系之间，非常容易形成彼此之间业力的纠缠。这种纠缠其实就是一方的烦恼诱发了另一方的烦恼，然后这一方的情绪又诱发了另一方的情绪，彼此之间就有一种纠缠不清的状态。其实这个状态是非常消耗我们的心力和能量的。

同样地，当我们去面对一些不好的经历的时候，这样一种恶业的结果同样也会波及到我们自身，让我们内心中产生烦恼。当我们对这些结果产生嗔恨、报复、埋怨等等烦恼的心时，其实就是在跟这些恶的结果进行纠缠。在这样的纠缠过程中，这个恶的结果、这种苦果又会引发我们内心的烦恼，然后我们内心的烦恼又会造未来的苦果。这个就是佛教里面说的苦因苦果之间的一种相续。

那么我们要去斩断这样的一个纠缠，首先要做的就是对于这些过去的恶业，或者是会引发我们猛烈烦恼、我们自己无法控制的这些外缘，我们要能够安忍。去面对、去经历，并且在这个过程当中尽可能地去保持安忍，让这些业报自行消亡。在这个同时，在经受苦果的同时，我们没有又去造一个新的苦因，也就是没有与恶业纠缠，这就是一个修行的过程。

所以刚才给大家打了一个比方，就是说，佛教里面对于这种恶的结果，不提倡我们去埋怨指责，甚至是复仇、回击等等。它不是说我们内心没有力量，我们没有能力。更重要的是，我们有能力、有力量，我们珍惜自己生命的能量，我们知道自己的心需要去生善法，而不是去跟这种负面的结果彼此消耗，这是很重要的一点。

第六章 演化、业与轮回

段落节选（十三）：

由于一切都是无常、流动和互相倚赖的，我们的一切行动和思想都会改变未来。任何情境，即使再绝望或再可怕，譬如末期疾病，都可以用来进化。任何罪恶或坏事，都可以用真诚的忏悔和真实的修行来净化。

密勒日巴被认为是西藏最伟大的修行者、诗人和圣人。我还记得小时候读他的传记，以及凝视着我所模拟的小画像时，都会深受感动。年轻时代的密勒日巴，接受巫术的训练，报复心态驱使他以黑术杀死无数的人。但由于他的反悔，再加他的上师玛尔巴(Marpa)给他的严酷考验和折磨，使他得以净化一切坏的行为。他继续修行，终于开悟，成为多少世纪以来几百万人的明灯。

法师开示：

同时仁波切还提到，“任何情境，即使再绝望或再可怕，譬如末期疾病，都可以用来进化。任何罪恶或坏事，都可以用真诚的忏悔和真实的修行来净化”。后面举了密勒日巴尊者的例子，他曾经造过那么严重的恶业，但之后通过诚心的忏悔，这些恶业都得到了净化。并且通过修行，他还在此生得到了非常高的证悟。所以说我们在这些恶的因缘感果的时候——它是一种结果，但在结果的当下同时又存在着希望，存在着种下良善的因。这两者是同时并存的。

所以在佛教的概念里面，没有说“我没救了，我这辈子算是完了”，没有这样的话，永远都没有。因为任何一件事情在我们的生命里发生，能够发挥怎样的作用，它不是由这件事情本身决定的，它是由我们之前、现在以及未来的行为决定的。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因为这个事情本身它是无自性的，它的性质是由周围的因缘决定的。这一件事情对我们之后生命的影响，是由我们未来做怎样的行为而决定的。比如说，我们可能遭遇一个挫折或者困难，但如果我们把这个当做是一个真正的经验教训，能够真的去面对它、去接受这样的局面，然后由这里面生出改变的力量，那么这时候这一件坏事就未必是坏事。可能在我们生命当中，在几十年之后回望时，发现“幸好当时有这样一件事情发生能够提醒我”。

同样地，我们人有的时候常常会去纠结我现在做的选择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很多人说我有A和B选项，到底哪个是正确的呢？其实没有一个正确的选项。佛教里面当然说有善恶，我们永远都是选择做善行、善业。可如果两者它都是一个合理的工作、合理的人生选择，这时候这里面就没有一个绝对的对和错。关键是我们做了这个选择之后，我们透过自己的精进、透过自己的努力、透过自己的坚持，把这条路走好、走精彩，那我们这时候的选择就都是对的。所以其实不论选哪一个都是对的。

所以我们的人生没有一个阶段式的命定论，也没有说我选错了行、踏错了路，我在这一刻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然后导致我的人生今后就彻底黯然无光。所以我们要有一种能力是，如果是我做错了事，有了不好的结果，要有一种勇气为自己的错误买单。有些人是会逃避，可是逃避的同时就摒弃了改变的希望，可当我们真正能够去认识到这个错误并为它买单的时候，那么转变的希望就在这样一个承认的瞬间产生了。

同样地，回到我刚刚举的例子，在我们人生当中，所有这些合理的选择，我们纠结的并不应该是“哪一个是对的”，而是说我们不论做哪一个选择，都能够把我们当下的选择走成一个正确的选择。我们人总是会纠结于“当初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然后在10年、20年之后还会生出另一种由烦恼衍生的状态，就是总是会去美化我们之前没有做的选择，总是在想“我那时候如果那样选，可能我的人生就会不同，可是我做了这样的选择，我现在是这样的局面”，似乎永远把过错放在了当时的那一刻。并不是的。其实我们的人生是由无数个瞬间决定的，我们当下的状态也是由无数个选择和努力决定的。所以我们要做的并不是说去美化另外一个我们没有做的选择，而是去坚定地把现在的这个选择走好、走踏实，走得越来越光明、越来越有希望，这样才是我们佛教徒、有佛法智慧的人应有的人生心态。当我们以这样的心态去面对选择的时候，也会对自己更加有信心，更加有勇气。因为没有人能够承诺某一个选择就一定是绝对最好的、最正确、最合适的选择。只有让我们自己，用我们的智慧和勇气，把我们的选择走成一个最好的选择。

所以，业是有创造性的，它是可以转变的。我刚刚举例子就是为了给大家更生动地说明仁波切在这里所讲的内容。

第六章 演化、业与轮回

段落节选（十三）：

因此，业不是宿命的，业是我们有能力去创造和改变。它是创造性的，因为我们可以决定行动方式和动机。我们可以改变。未来掌握在我们的手中，掌握在我们的心的手中。佛陀说：

业，创造一切，有如艺术家；业，组成一切，有如舞蹈家。

由于一切都是无常、流动和互相倚赖的，我们的一切行动和思想都会改变未来。任何情境，即使再绝望或再可怕，譬如末期疾病，都可以用来进化。任何罪恶或坏事，都可以用真诚的忏悔和真实的修行来净化。

密勒日巴被认为是西藏最伟大的修行者、诗人和圣人。我还记得小时候读他的传记，以及凝视着我所模拟的小画像时，都会深受感动。年轻时代的密勒日巴，接受巫术的训练，报复心态驱使他以黑术杀死无数的人。但由于他的反悔，再加他的上师玛尔巴(Marpa)给他的严酷考验和折磨，使他得以净化一切坏的行为。他继续修行，终于开悟，成为多少世纪以来几百万人的明灯。

西藏人说：「坏行为有一项好处，那就是能够被净化。」因此，永远都有希望。即使是谋杀犯和最冷酷无情的犯人，都可以改变和克服导致他们犯罪的情境。如果能够纯熟而睿智地利用目前的情况，它们都可以启示我们解脱痛苦的束缚。

师生问答：

法师：

大家读完这一段有没有想分享的？

同学：

我正好有一位来自巴基斯坦的学生，他正在进行一项关于“如何教化罪犯”的研究。社会学里面专门有一个分支叫犯罪学，它研究我们现在的规训系统。比如说对于罪犯，到底是应该选择感化的方式，还是采用严厉的惩罚？目前我们看到的学界的一致观点，或者科学上的一些证明，发现确实对一些罪犯如果采取感化的方式的话，效果是非常好的。甚至如果能引导他们主动地重新融入社会，而不是将其隔离、强制监禁，效果会更好。这也是我们现在对于对罪犯的惩罚机制的再思考。

所以我就觉得从仁波切的这段文字里面看到了智慧，看到了虽然我们还在研究这件事情，但事实上佛的智慧已经告诉我们，我们现在很多的做法是不对的——把他们监禁起来，好像他们是十恶不赦的人。但其实他们也可能改变，这也许正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对于我们这些没有犯下严重罪行的人来说，在生活中难免也会生起一些不善的念头，那么这个时候正好是一个机会让我们去重新反思自己，重新开始。而不要带着恐惧说，“我怎么会有这样恶的念头或者是这样的言行”。如果我们能有这样的一个反思，那么我个人认为这个“业”就是能让我们有所收获的，它就是善的。感恩法师。

法师：

谢谢您的分享。刚刚您提到一个非常有社会价值的话题，就是对于监狱里的罪犯，我们该如何去转变他们。从佛教的角度，一个人做严重的伤害他人的事情，是有因缘的；一个人造善业也是有因缘的。可能他在那一刻内心的烦恼、外在的恶缘都成熟之后，做了这个恶事，但这不意味着这个人的本性就是恶的。因为佛教里讲，人是无自性的，并没有一个人，他的本性就是恶或者就是善的。关键是怎么样去创造一个让他能够生起善心、能够去造善业的因缘。

当然这并不是说佛教会天真地低估恶习的惯性力量。但是就像刚才说的，我们造善业、恶业，它都是由诸多因缘决定的，这样一个事实是存在的。所以关键是能够持续地让我们的内心，或者说让曾经做过恶事的罪犯的内心，持续地去生起善心善念，那自然他的恶心、恶习、恶念就会得到遮蔽、得到对治。然后在这样一个更良善的环境里，他慢慢地也能够养成一些良善的习惯，甚至有可能有一个脱胎换骨的转变。

所以我们看待他人、看待自己、看待这个世界，从佛教的角度讲，我们看待的不是一个一成不变的个体，而是一个不断组合、不断流动、不断变化的相续体。这一点很重要。就在这个篇章开始的部分，仁波切讲到创造力。那么之所以说“业不是宿命的，业是我们有能力去创造和改变”的，就是因为万法它都是不断组合、不断流动、不断变化的。就像我们看到一条河流，你如果把它看作是一个僵化的个体，那它就是一条河流，确实河流一直在那里，就像我们这样一个人一直在这里一样。可事实上，当你真正踏入河流的时候，你会发现它每一秒钟流动的水流都不同，它每一秒钟都在变化。我们的生命也是这样。我们的这种心念之流，我们这种身心的存续，它都是在一种流动相续当中存在的，而且是依靠其他的因缘存在的。

所以，我们不可以低估一个人能够有多善良。可以说，这个善良的上限其实是超出我们想象的。如果他持续不断地去熏习善法，然后持续不断地在内心里把这种善意的力量增强，他可以变得非常无私、非常善良。当然，反之亦然。也正因为我们知道自己和他人是无自性的，我们更要在自己的起心动念上去把关，同时也更加审慎地选择自己所接触的人事物，让自己能够更好地去跟增上的缘、增上的环境共处在一起，让自己的善根能够得到滋养和启发。

第六章 演化、业与轮回

段落节选（十二）：

因此，我们的行动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完全看我们的动机好坏而定。寂天菩萨说：

「这个世界上不管有什么样的喜悦，完全来自希望别人快乐；这个世界上不管有什么样的痛苦，完全来自希望自己快乐。」

因为业报的法则是不可避免和真实不虚的，所以每当我们伤害别人时，是在伤害自己；每当我们带给别人快乐时，就是在培育自己的快乐。嘉瓦仁波切说：

「如果你试着克服自私的动机――嗔怒等等――并发展对别人更多的慈悲，最后你将获得比本来还多的利益。所以，有时候我说聪明的自私人应该这么做。愚痴的自私人总是为自己着想，结果是负面的。聪明的自私人会想到别人、会尽力帮助别人，结果是他们也会得到利益。」

轮回的信仰告诉我们，宇宙间是有某种最高的正义或善。我们一直想发掘和释放的，便是那种善。每当行善时，我们就是往前靠近它；每当做恶时，我们就是在隐藏和抑制它。每当无法把它表现在生活和行动上时，我们就会感到痛苦和挫败。

因此，如果你想从轮回的事实获得一个重要讯息，那就是：发展这种善心，希望别人能找到永恒的快乐，并以行动去获得那种快乐，培育和修持善心。嘉瓦仁波切曾经说过：「我们不需要寺庙，不需要复杂的哲学。自己的头脑、自己的心就是我们的寺庙；我的哲学是善心。」

师生问答：

法师：

大家读完这一段有没有想分享的？

同学：

在这里仁波切谈到自利利他，也就是其实在利他的时候，我们同时也是在利己的，因为自他不二吧。但是这个概念还是需要法师开示，因为我理解得不是很深刻。

法师：

这个部分主要是从我们前面谈到的业力，进而谈什么是善业，什么是善的动机。我们人世间各种各样的痛苦，都是因为自利，只想到自己好。如果我们想要造善业，那就需要去希望他人得到喜乐，去造福他人。

什么是善的动机呢？那就是利益他人，利益一切众生，把自私自利的心放下，能够把心敞开去包容、帮助他人，这个就是佛陀指引我们的一个光明、正确的人生道路。就像之前师父说的，你心里装着多少人就会有多少人想着你。业力的相互的影响是很直接的。我们能够更多地去帮助、利益更多的人，那么相应地我们所感受到的业力的回馈和对我们支持的因缘也会更多。

第六章 演化、业与轮回

段落节选（十一）：

因此，下一世我们将会有什么样的出生，完全取决于这一世我们有什么样性质的行为。很重要的是我们千万不可以忘记：我们行为的结果，完全是看行为背后的动机而定，绝非行为的大小程度。

在佛陀的时代，有一位年老的乞丐妇女，名叫「依赖喜悦」( Relying on Joy )。她常常看着国王、王子和人们供养佛陀和他的弟子，她最希望的莫过于能够像他们一般去供养。所以，她就出外行乞，但一天下来仅要到一个小铜板。她拿着这个铜板，向油商购油。油商告诉她，这么少的钱，什么东西也买不到。当油商听说她要以油来供佛时，对她产生了怜悯心，把她所要的油给她。她拿着这些油到僧院去，点了灯。她把灯放在佛前，许愿说：「除了这盏灯，我没有什么好供养的。但透过这种供养，希望我将来能获得智慧之灯。愿我能解除一切众生的黑暗，愿我能净化他们的一切业障，引导他们开悟。」

当天晚上，其他灯的油都烧光了。但是当佛陀的弟子目犍连( Maudgalyayana )前来汇集所有的灯时，那位乞丐妇女的灯仍然一直烧到破晓时分。当目犍连看到那盏灯还点燃着，油满满的，并且有新灯蕊时，他想：「这盏等为什么白天还点着，实在没有道理。」于是试着吹熄，但那盏灯仍然继续燃着。他试着以手指头掐掉烛花，但没有成功。他又试着以袈裟闷熄，但灯还是燃着。佛陀一直在看，就说：「目犍连，你要熄灭那盏灯吗？你是办不到的。你甚至无法移动它，何况熄灭！即使你把一切大海的水都浇到这盏灯上，它还是不会熄。世界上所有河流和湖泊的水都熄灭不了它。为什么呢？因为这盏灯是以诚心、清净心供养得来的，那种动机使得它拥有巨大的功德。」当佛陀说完这句话，那位乞丐妇女走向他，佛陀为她授记将来必定成佛，名曰：「灯光佛」( Light of the Lamp )。

师生问答：

法师：

大家读了这个故事之后有没有什么心得？

同学：

这个故事说明了发心是最重要的。记得法师之前讲过的《杂宝藏经》里的一个故事和这个有点像。就是有一个贫穷的女孩在众僧应供的时候，供养了自己仅有的两枚钱币，上座高僧亲自过来为她祝愿。后来这个女孩当了王后，她又去供养众僧，供养了好几车的珍宝，但是这次只有维那僧依例祝愿，上座高僧没有任何表示。她就问为什么。上座高僧说，因为您当时虽然只有两钱，您发的心却非常诚，而且那个钱是您的全部，所以我为您祝愿。现在您虽然大施珍宝，却心存我慢，所以我不亲自为您祝愿。这个故事说的也是这句话，“我们行为的结果，完全是看行为背后的动机而定，绝非行为的大小程度”。

但是我也有一个问题，我觉得有的时候会遇到一种情况，比如有些人，他可能是有一个好的发心，但是他做这个事的时候，能力还是有不一样的程度。假如说有人对有些事他发心是好的，是想办好事，但他可能没有这个能力，他最后办的结果也并不一定好。那这个时候，我不知道这样会造一个什么样的业，这是一个好的因果吗？阿弥陀佛。

法师：

这个问题很好。这个能力程度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说他能力的大小。比如您刚才说的这个故事，这个女孩有多少的能力去供养。她是个贫穷的孩子的时候，这两钱是她的全部，这时候她其实是倾尽了她所有的能力。这里面，只有一个能力大小之分，但是她从发心动机到行为、结果，整个都是善的。这是一种情况。

还有一种情况是，他有好的发心，但是他的能力不足，把这个事情可能办砸了、办得不好、不圆满，然后很有可能因为不圆满，又影响到了他人的善根的启发。这又是另一种情况。因为前者是初善、中善、后善，它都是纯善的。而后者他确实是在好的发心的情况下，这个事情没有做好，甚至可能有了一些负面的结果。确实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业是很难圆满的。

《广论》里讲，事、意乐、加行、究竟，这是要圆满一个业所需具备的四个条件。那么如果在造业的时候，如果我们的对境不清晰，行动力、能力没有跟上，产生了不良的结果，那么即便我们有好的发心，这个善业它也不圆满。感果的时候也会有因为对方的一个善意但是自己受到了负面的波及的这种情况。

所以我们一方面要不断检视自己的发心，同时也需要去提升自己的能力。当然就像刚刚说的，我们自己本身的能力有大小，这个大小不是去强求的，我们只是随着自己的能力随缘随份地去做。但另一方面我们要注意的是，不要因为一个好心，反而做了一件不好的、对他人有负面影响的事，这样的善业就不圆满了。

第六章 演化、业与轮回

段落节选（十）：

我们的行为，常常会延后呈现它的果报，甚至延到来世；我们无法指出是哪一个因造成某一个果，因为任何事件都是许多业成熟之后集合在一起的复杂结合体。因此，我们都会以为事情是「偶然」发生在我们身上的，如果每一件事都很顺利，我们就称为「好运」。

除了业之外，还有什么能够如此满意地解释我们每一个人之间的极大差异呢？即使我们是出生在同一个家庭或国家，或类似的环境里，我们还是有不同的性格，完全不同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我们有不同的天赋、倾向和命运。

诚如佛陀所说的：「现在的你，是过去的你所造的；未来的你，是现在的你所造的。」莲花生大士进一步说：「如果你想知道你的过去世，看一看你现在的情况；如果你想知道你的未来世，看看你目前的行为。」

师生问答：

法师：

偶然性当中必然有必然性。没有绝对的偶然，对吧？我们以为一些事情很顺利、很圆满，其实这背后是很多善业的支持，是很不容易的。所以当我们真的了解业力、了解缘起的时候，会对每一件幸运的事、每一次成就、每一次圆满，内心非常地感恩。因为我们知道，要成就这样大大小小的圆满、大大小小的如意，这里面有非常多的业，善业的成就和感果，缺一样都不行。所以在顺境当中我们依然可以看到业果，也更加能够学会感恩人生。

之后仁波切说，我们人和人之间这么巨大的差异，如果没有业力，那很难解释。甚至更特殊的，比如一对双胞胎，他们的父母、成长环境等等的都是一样的，可是两个人之间的性格差异也会非常大。所以，即便在同样的生长环境下，每一个个体在无限生命当中带来的行为习惯、性格、福报都是不同的，这也是业力、业果最真实的一个表现。

此外，即便同样类似的事情，发生在不同的人身上，所带来的感受也会不同，对他们产生的作用也会不同。我们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比如遇到一些逆境，可能对有的人来说，这是很大的打击和挫折，他从此就一蹶不振；但可能有的人他就能够接受，能够从中学习 ，能够真的对自己下功夫、去改变，反而能够破茧重生。所以不同的人对于类似境界的认识和执取，以及这个境界对个体产生的作用，都是不同的。这同样也是一种业力的表现。

那么我们修行，一方面，对于这种异熟因果——就是我们现在造善业，以后感善果——我们要去用功；同时我们也要在自己领纳的因果上用功。就是面对一个境界，我们该如何作意，如何去领纳？这其实也是我们一定程度上去转变自己业力的一个契机。本质上来说，这样一个外在的境界，我们让它对我们内心产生怎样的作用，其实是由我们自己内心决定的。如果我们没有这样一个修行觉照的意识，可能这个境界直接就随着业力呈现到我们身上，我们会觉得是好或者不好，然后去承受苦乐。那如果慢慢地，我们的修行功夫见长，我们对于一个境界就会有一个跟我们内心感受和作意之间逐渐剥离开的过程。我们会清晰地观照到，这是这个境界，这是这个人说了这个话、做了这个事，发生了这样的事，那么接着我们就会去问自己，那我该去如何认识这个事情？我该如何去领纳？以及它在我生命当中产生怎样的作用？其实这个就是，色受想行识中，在这个受的部分、想的部分、行的部分，这每一个部分其实我们都可以用功。这些其实都是构成我们个体的五蕴的一个不同的组合。

所以，我们对于业果的把握，一方面是对于这种三世因果，我们要慎重，要积极造善业。同时对于当下领纳的这个业果，我们也需要去积极地用自己的主动性，更好地把我们所面对的每一个境界都转化成修行的增上缘。这也是很重要的修行功课。

同学：

感恩法师，我觉得非常有感悟。除了刚才法师讲的，我还想补充一些额外的体会。就是我发现自己也能够经常从别人身上学到很多转变业的经验。有一次我和一位朋友也说，其实我们就是要从别人的经验和教训上去学习，不然的话我们得活多少辈子才能够领悟到一个正确的方向。有时候可能我们上一辈子的业会对我们这一世产生影响，但与此同时，我们在别人身上，尤其是我们的同修、同行者，或者是比我们更加有境界的人身上，比如一些得道的高僧、大德，我们是可以学习并且让自己有一种提升的。所以我们的这个环境，或者说我们想要得到的环境是非常重要的。也就是说，“现在的你，是过去的你所造的”，但与此同时，未来的你，也是现在的自己在创造。

法师：

非常好，感恩您的补充。这也是佛教里所说的增上环境对我们的重要影响。如果我们身边充满了这样的善师善友，我们就更容易学到更好的人生经验、人生智慧，我们自己也能够更好地去发善心，更好地修行。

而同时，其实我们的外在环境也是我们依报的一部分。所以佛教里讲正报和依报。我们一般人只是把正报当作是自己个体的存在，认为依报就不是我自己，跟我没有关系。其实我们的依报，就是我们周围的环境，也是我们一个个体更宽泛的一部分，跟我们的心续之间是时刻在发生互动和影响的。

第六章 演化、业与轮回

段落节选（九）：

轮回背后的真理和驱动力，就是所谓的「业」。业常常被西方人彻底误解为命运或宿命；我们最好把它视为是主宰宇宙的因果律。业的字面意思是「行动」，业既是潜藏于行动的力量，也是吾人行动所带来的结果。

如果用简单的话来说明，业又是什么意思呢？它的意思是：不管我们以身、口、意做些什么，都将产生相应的结果。每一个动作，即使是最细微的动作，都孕育着它的后果。上师们说过，就算是少量的毒药都可以致死，就算是小种子都可以长成大树。诚如佛陀所说的：「不要忽视小恶；火花尽管再小，都会烧掉像山那么高的干草堆。」他又说：「不要忽视小善，以为它们没有什么用；即使是小水滴，最后都可以注满大容器。」业不像外物那般会枯萎，或永远不起作用。它不会「被时间、火或水」毁灭。它的力量永远不会消失，一直到它成熟为止。

法师开示：

在这一部分，仁波切谈到了两个很关键的地方。首先是如何理解业？第二个是，对业果有理解了之后，我们应该如何去行持？

如何理解业呢？它首先是“潜藏于行动的力量”，在这里更具体地指向于产生这个行为时，我们内心的状态和我们内心所生发出来的一种力量。接着，业“也是吾人行动所带来的结果”。那么这个结果也包括两方面，一个是对自己的影响，一个是对他人的影响。所以我们去认识业的时候，它最基础的就包括一个发心、一个我们内心的活动，还有一个就是我们的行动——就是思业和思已业。

我们举一个直接的例子，可能大家都会有体会。比如说，你第一次去一个公园，可能这个公园在你家的附近。你第一次去，会觉得“我坐在哪里休息都好，我坐在哪个椅子上休息都感到很满意，我走哪条线路都很开心”。你第一次去的时候，可能很随机地根据自己的喜好走了一条线路，选择了一个休息的地方。那么慢慢第二次，你就有更大的可能性沿着同一条路线去走（如果你不是特意要去探索新的路线的话）。在一段时间之后，如果你天天都去这个公园，你可能就会形成一个自己散步的路线，对不对？你也会有一个自己常常去休息的地方。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就可以很真实地看到业和业的影响力。首先我们心里去想，一开始可能我们并没有特别的偏好，当我们一开始选择一个地方，我们心里就会有一些考量，觉得“这里合适，我在这里休息，我这样子按这个路径去散步”。那么当我们一次一次地去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每做一次就会给我们的身心留下一丝影响。它就像是在一个白纸上折一个纸痕一样，我们每做一次，它就加深一次行为的印象，也加深一次行为的轨迹。大家注意，行为的轨迹和我们内心的轨迹，这两个轨迹在同时加深。那么当你做的次数多了之后，可能以后进到公园里面，你都不用想“我要走哪条路，我在哪里休息”，你自然而然就按照你每天走的路线进行散步，进行休息。大家有没有观察到自己的这样一个行为特点？你在没有特别的主观意识的时候，自然就按照原来走的路线去走。这个就是我们的行为会受之前多次行动的影响，然后按照这个轨迹继续前进。

所以可想而知，如果是我们在多生当中反复串习的一些行为，它们对我们身心的影响是极其巨大的，甚至可能反过来操控我们。所以我们有一些心理疾病，就是因为我们内心的一些运行轨道是负面的、不健康的、错误的。但是我们一次一次地去这样去想，它就在我们内心当中一次一次形成这样的痕迹，产生这样的影响。那之后我们一遇到这种境界，就失去如实观照的能力，我们的内心就依然按照原来的逻辑通路走，我们的心理轨道又继续进行这样的解读、这样的内心反应。当这种病态的反应固化了之后，我们的内心就很容易出问题。所以在我们细微的心理状态当中和我们的外在行为当中，业的影响力都是非常真实的，大家在日常生活中每天都可以观察到。我们可以看到身边的人的行为对他之后的状态的影响，也能够更清晰地看到自己每天累积的行为——相当于就是累积的业力——对自己的行为、状态和内心轨迹的影响，以及由此会感召的一个结果。

那么我们有的时候说，摆脱业力的束缚。从我们对内心状态的观照来说，如果我们内心当中形成了一个负面的心理逻辑通路，那么如果没有正念的观照，基本上是很难摆脱的，它只会不断地加强。但如果我们通过禅修，通过观照，对自己心念的运行方式能够有更细微地认识，在心念刚生起的时候，甚至在心念未生之前，我们就意识到我的旧习气、旧习惯又来了，它又来控制我了。那么我们一次一次地这样去观照、去调整，就能够摆脱原来的这样一个固有的心理模式、固有的生命和生存的状态，甚至我们可以说，我们可以改变、书写自己的命运。

所以这也是一些算命的人对于修行人的命格算不准的原因。为什么能够算准？算准就是因为一般的人、没有修行的人，我们的业力模式是固定的，我们的行为模式是既定的，我们的心理反应状态也是固化的。所以我们自然就按照过去生的业力，这个剧本就是在业力的控制下继续前进，完成这一生的一个受业、又造业的轮回过程。所以这个命格就容易算准。但如果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修行人，我们对自己的内心状态有觉照，开始改变我们固有的心理反应模式、行为模式，以及我们认知世界和与世界互动的方式，那么自然我们命运的齿轮就会发生转变，我们的命就是由我们自己去创造的。

同时我们从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到业力的影响，就比如刚才举的这个去公园的例子。那么如果你每天都走这样的路线，每次都在公园的同一个位置休息，那么，突然有一次，你的这个位置被别人占了，你本来觉得这里风光极好，享受着休闲的时光，但你的位置被他人占了，这时候我们人自然就会产生一种排斥、嗔恨的心。这就是通过多次的行动产生的业力影响。而我们被这个业力影响、控制了之后，又会对服顺这个境界的产生贪，对不服顺这个境界的产生嗔恨，这种贪嗔的状态就会由此产生。这是生活中的一个简单的例子。那么更进一步地，在人世间，更多的人事纠葛、爱恨情仇也会由此产生，其运行模式和基本逻辑是一致的。

好的，我们开演得有些远，希望这些例子能够帮助大家更好地理解，并学会在日常生活当中观察自他的业，进而产生观照。这样我们就会更加有力量，不被业力所控制，更能够去转变、扭转自己的业，让我们的业更加增上，让我们的人生也越来越好。

那么，对业果有理解了之后，我们应该如何去行持？“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这个就是我们在了解了业果的道理之后必然产生的认识。因为我们知道，我们任何的一个身语的造作，都会对自己的生命产生影响，它都会带来结果。这时候我们自然就会非常慎重。《广论》里讲，业有四大总则：业决定一切、业增长广大、业所造不失、业未造不遇。不论我们是否有意识到，这个业造了之后，它的影响自然就会在。如果我们又进一步觉得自己做得很好，去随喜，那这个业的力量又会越来越强。以后有机会学习《广论》，我们会更深入地进行分析。